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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正传》第二章 栖月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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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贝叶书讲述的时候,这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人。昏黄的灯光下,只见那人二十岁模样,剑眉星目,生的十分俊朗,穿着一件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柄熠熠生辉的铁剑,慢慢走到陆晚枫跟前,轻轻地说道:“爹,这三位是……”眼望着陆晚枫,却不说下去。那人原来是陆晚枫之子陆绍云。

陆晚枫见儿子回来,高兴道:“绍云,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为父正要给你介绍三位江湖英雄。这三位乃是名震天下,人称‘湘西三杰’的韩青松韩大侠,何训虎何大侠,贝叶书贝大侠。”边说边一一指给陆绍云看。陆绍云忙上前抱拳作揖道:“晚生见过三位大侠,久闻三位大侠之名,如雷贯耳。晚生适才在外练剑,不知三位到来,还乞勿怪。”

韩青松忙还礼道:“陆公子不必多礼,在下三人都是些乡野粗人,就会两下三脚猫功夫,离英雄豪杰还差得远呢,说出去可得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啦!哈哈。”陆晚枫道:“韩大侠太过自谦了。绍云,韩大侠三人今晚前来可是有大事商谈的,你好好听听。贝大侠,请你继续说。”

贝叶书咳嗽了两声,说道:“陆掌门,您认为在当今武林,除了陆掌门自己之外,谁还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将合抱的大树一掌击断?”陆晚枫略微沉吟,答道:“仅凭一只肉掌,以老朽的功力要想震断那样的大树,平时也非不可。若是在激斗之时,却是非常之难。没有三十年的精湛功力,绝难做到。放眼中原武林,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身兼如此惊人内力之人。”

韩青松道:“当时在下也是这般想法,但又说不定是在下孤陋寡闻,江湖间有此高手却不知晓,所以在下三人就骑快马三日三夜赶来竟陵告知陆掌门,唯恐晚了一日致使武林同道蒙难。”陆晚枫道:“韩大侠三人,心系武林同道,不辞辛劳奔赴千里,令我辈中人好生敬仰。只是恕老朽愚拙,竟也没能想出是什么人来,惭愧惭愧。”

陆绍云一直都垂手侍立在旁,静静地聆听,这时却突然说道:“爹,孩儿倒想起一个人来。那年您带孩儿去西域参加武林大会,在凉州祁连山下不是见到过一个人吗?您说会不会是他?”陆晚枫经过儿子一番提醒,顿时如有所悟,却又摇摇头道:“不可能是他。他武功确实高强,然而当年他就已年过百岁,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估计早已经寿终正寝。何况凉州距辰州有几千里之遥,纵然他还活着,却也受不了这般颠簸。应该不会是他。”陆绍云道:“听爹这样一说,孩儿也觉得不会是他。”

韩青松三人听他父子俩一问一答又不说明,就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何训虎心直口快,最不能忍,便问道:“陆掌门,这个他却是谁啊?您能不能给说说?”陆晚枫听了微微一笑,道:“方才说话却是老朽的不对了。既然何大侠问起,我就来说说。那是十多年前吧,当时江湖中各门各派商议在西域白沙派举行武林大会。武林大会是天下习武之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老朽当然也不例外。那年初春天气刚刚回暖,老朽就携带了小儿绍云及一干弟子远赴西域参加武林大会。一路上都很顺利,直到行至凉州祁连山下虎口关时,才起了点小小风波。虎口关只有一条宽仅容一人的小道,而且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一边是坚硬如铁的峭壁。凶险异常,正如其名。那日我们一行十多人正要过关,却突然听到一阵震天价响的雷声,我们以为要下雨,就想快步走出关去。谁知道我们走得越快,那雷声却听得越清楚,就好像雷公追着我们似的。走到后来,就连耳朵都感觉快要震聋了。”

何训虎哈哈笑道:“还有这事,真是奇了怪了。陆掌门快说快说,接下来呢。”陆绍云也笑着道:“那时我们一行人吓得心都跑到嗓子眼了,就只有爹还十分镇定,一直叫我们别怕别怕。”

陆晚枫道:“此事确实奇怪,当时也不敢多想,就一心想着先出关再说。刚进关的时候,已经知道不是雷声,肯定是前面发生了什么变故。等走到一半,一行人都尖叫起来,只见一个老者在峭壁之上腾飞跳跃,对着峭壁连拍数掌,拍击之声响彻云霄,手落之处山石崩飞,峭壁上立马现出一个大洞。随后又纵跃一丈,继续出掌,山上石落如雨,响声不绝,就算万丈瀑布飞流直下,也没有这般震撼人心。我看他身在高空如履平地,掌击磐石如拍齑粉,轻功内力时所无匹,心中好生敬仰,就气聚丹田,说道:‘前辈功力举世无双,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却听他答道:‘后生小子,知道什么。你爷爷好戏还在后头呢。’他说话之时依然出掌击石,招式间丝毫不见阻滞。

“我听他言语不逊,顿时心里有气,说道:‘敢问前辈高寿,竟做得了晚辈爷爷?’那老者道:‘老子今年过了重阳就满百了,难道做不得你爷爷,哈哈。’我没想到他会有一百岁,这样一来却也竟做得了我爷爷,一时间令我无话可说。”

何训虎又插口道:“这老头子武功也太高了吧,想必那雷声就是他击石发出的声音。”陆晚枫道:“何大侠所言正是。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已在二十丈的高空中。从小道旁的峭壁上一直到他所在之处,峭壁上每隔一丈便有一个大洞,都是被他用掌力所击。当时他说做得了我爷爷,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打算请求他暂歇片刻让我们过去,贸然过去肯定会被乱石砸中。谁知我还没说出口,却听他说道:‘孙子们,爷爷不和你们玩了。到时找我记得去子虚峰,就说是我孙子,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就如晴空中突然打了个霹雳,令人心胆俱裂,耳郭生疼。但见他提身一纵,便到了十丈之外。我本以为他就这样走了,心里舒了一口长气,哪知忽然间一声巨响,不远处崖顶的一块巨石被他一掌拍为数块。他抱起其中一块,双手一推,那石头腾空而起正好落在我们面前,再看那石头时,足有一两千斤,众人吓得都目瞪口呆。他却说道:‘这就是爷爷给你们的好戏。哈哈哈哈……’说完大笑飘然而去。”

贝叶书道:“此人武功之高强,简直匪夷所思。只是行事说话,就如街巷无赖一般。看来多半不是正道之人。至于他说已将近百岁,却不知是真是假。陆掌门可看清他面目了么?”陆晚枫道:“相隔太远未曾看清,只记得身着一件破烂的道袍。其他的时间太长也都忘了。”陆绍云笑着道:“爹,你又忘了,那老头子右手没有小指,只有四根手指,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块石头上。”

陆晚枫连道:“对对,那老者只有四根手指。石头上的掌印深达数寸,清晰可见。”贝叶书早年曾读过几年诗书,颇通文墨,处事也极为谨慎仔细,便又说道:“江湖上倒也没听说哪位高手只有四根手指。陆掌门,您以后有再见到这个人吗?那个子虚峰却又在何处?”

陆晚枫道:“那日他走之后,我们便赶紧出关,到了白沙派问起各位武林同道,也无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直到今日十多年再没见过他。子虚峰更是闻所未闻,想必他是借古时司马相如之口戏弄于老朽吧。”

何训虎愤愤然道:“陆掌门,想来定是如此。此人真乃欺人太甚,若是下次叫我见着,我何某人定打得他屁滚尿流告饶不可。”说着连连拍桌。韩青松不悦道:“二弟,你就少插嘴了,就凭你那几下,别人不来惹你倒好,你还想打得别人告饶,哼。”何训虎不服气道:“大哥,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虽然我功夫不怎么样,但我会拼命,狗急都还跳墙呢。”说完一张脸涨得通红。

贝叶书劝道:“二哥,今日可是为大事而来,千万不可为区区小事争吵,可不能让陆掌门笑话了咱们啊。”何训虎听他这么说,倒像个女孩子一样低了头,讪讪笑道:“陆掌门,陆公子,你们可别笑话我啊,我何某人一向这样惯了,真是该打该打。”陆绍云也笑道:“何大侠,晚生哪敢笑话您啊,就冲您这嫉恶如仇的性子,晚生都想和您交个朋友。”何训虎一听,立刻抬起头来道:“哈哈,陆公子快人快语,我何训虎今天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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