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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浊》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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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在想,开始听到姑姑的话,还以为是少爷回来了,心里还动着坏心眼儿,想好好看看姑姑怎么教训他来着,可从之后谢雪柔的表现看来,不可能是少爷,也不是什么故人,更像是难对付的仇家。

和谢雪柔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安安心里清楚,少爷的二娘是自己长到这么大见过的唯一一个能让自己产生向往心理的人。

论风姿,安安自认拍马不及,起码目前是这样的,论武功,更是能把少爷追的满地乱窜,这样一个能让人产生憧憬向往的人,心性如何不会差了的,可是谢雪柔刚刚那表现,就像是受了好大的刺激又强行稳住心神。

安安抓破脑袋也只想得到四个字,来者不善。

空想也想不清楚到底来的是什么人,更想不出个对策,安安只要依着谢雪柔的话,打算躲去后堂。

方转身才突然想到,那十几个新来的姐姐还在院子里按谢雪柔的要求学着怎么用刺绣运针作画呢。

哎呀,得告诉她们一声,叫她们一起躲躲。

一边想着一边跑,马上就跑到了院子当中,满脸焦急的神色对着那些被谢平安救回来的女人。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女人里领头的白九目光从针脚里转移出来,奇怪的望着安安那张焦急的脸,问她:“安安,怎么这般慌张?”

安安刚要和她解释缘由,异变突生,她耳边突然就响起了“嗡嗡”声。

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那些姑姑栽在窗子下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盆植,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动着,不见得抖动幅度有多剧烈,但就是让人看在眼中说不清楚的怪异,连带着胸口无端憋闷。

“嗡嗡嗡”

“嗡嗡”

像蚊蝇无休无止在耳边振翅,还驱赶不走,听得人郁闷的想一口血喷出来。

安安瞳孔一瞬间诡异的缩小,在所有人未察觉的情况下忽然间又恢复原状,随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

突如其来的状况把白九等人吓得不知所措,赶忙要上前搀扶,在白九刚弯下腰的时候异变再生。

笛声,悠长的笛声从远处传来,好听谈不上,却像极了鬼魅的低语,自有一种魅惑人心的魔力。

“蹭蹭”的爬动声在院子中响起,不知道哪里出现的蛇虫鼠蚁,突然的全都凭空出现,像得到了召唤,拥挤的奔向院外。

安安自是认得里面大多数的花蛇异虫,毕竟她见谢雪柔喂过那些小东西,还觉得它们很可爱来着,但其他那些女人可没见过,这场景吓得她们连声尖叫。

女人堆里镇静的就只有安安一个,所以她也是唯一一个有心思观察的人,快速爬行的蛇虫鼠蚁中小半数见过,另有大多数是在谢雪柔那里从未曾见过的,只是山间寻常的野类。

但不管是哪种,都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虫兽都充斥着一种疯狂的意味,会让她想起小时候宋南天老爷子给她讲过的那个外邦的花衣吹笛人的寓言故事,诡异,魔性并且让人不敢深想。

安安赶紧起身,不想触碰到那些虫兽,随之又想起谢雪柔叫她躲起来的那些话,马上拉起最近的白九就要往屋里跑,可白九纹丝未动,安安抬头只看过去一眼,整个人就瞬间不受控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到了白九的脸,看到了白九的眼睛,看到了白九的瞳孔一瞬间缩的像针尖一样粗细,马上又放大开来,变成了蛇类的竖瞳,方一瞬间白九望她的眼神就真的像冷血动物一样,不带半点感情。

安安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人怎么可能有竖瞳?她定睛再看向白九,刚刚好像真的是看错了,姐姐分明还是正常人的瞳孔,只是眼中突生的冷血意味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大家,快跟我去后堂躲起来!”安安全当白九眼中的冷血也是看错,拽着白九的袖子就喊,安安很焦急,所以她用的力气也很大,用力一拽之下,只觉得手上一轻,便愣在当场。

原来,只是白九的袖子直接被安安拽了下来,人却一动未动。

只见白九冷漠的扫了眼安安,便踩着虫兽的路径向院外的远处跑去,剩下的女人也全都像着了魔一般随着白九的脚步用着根本不应该有的脚力快速的掠出远门。

“嗡嗡嗡”

“嗡嗡”

那些窗下的奇花异草依然似蚊蝇般聒噪,院子里就只剩安安一人站着,不知所措。

安安没有注意到,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爬行的虫兽不管再怎么疯狂,却刻意的在她脚下分开,似乎是根本不想碰触她,又或是不敢。

悠长的笛声愈来愈近,白九等人早已不见踪影,爬行的虫兽也少了很多。

“嗡嗡嗡”

“嗡嗡”

安安感到十分烦躁,怎么这花草能无休止的响个不停?胸口越来越闷,视线越来越模糊,自己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嗡!”,这次却不再是花草的震动声,是一声如玉石般的拨弦之声,紧随着的还有一声媚态的冷哼。

安安如受醍醐灌顶,刹那间神清目明,瞳孔回复神采。

姑姑她终于出手了么?

窗台下的花盆直接炸开,花草垂下的枝叶卧到散在地上泥土中。

终于,再也听不到那恼人的嗡嗡声。

琴声一起,笛声更盛。

双方像在比试技法一样不停地转调,换音,安安被卡在中间脑子一阵阵的痛。

转眼便是半柱香过去,笛声和琴声像商量好一般一起停下,安安放开捂住脑袋的双手,愣愣的看向远方。

安安完全不懂武功,但却精通音律,她听的出来,琴已破弦三根,也许换个人来,哪怕是个盛名在外的琴师都早已弹不了曲子了,但另一重笛声虽然曲子转调惊诡,却从头到尾连个破音都听不出来,谁高谁低,不言而喻。

就算安安不会武功,她也知道,这半柱香的交锋或许比真刀真枪都来的凶险。

“咦?”

一声轻咦从天边传来,再回神时已经有三人站在安安正前方,三人居中靠后的位置有一个给人怪异感觉的青年,那青年轻轻扫了安安一眼,就没再望过来。

转瞬,一阵清风吹来,转眼间谢雪柔也已经站在安安身前,冷眼望向三人。

安安满脸紧张的看着谢雪柔,眼睛有意的扫向她的右手,看到了她那露在袖子外微曲的中指和十指上有着的两道明显的血痕。

谢雪柔察觉到安安的动作,将她往身后一掩,朝前低声诡异的一笑,笑的森寒。

她语气生硬的开口,冲着一直不做声的另一个青年问到:“重妙,你这是想起来看为娘了?”

居中靠后的青年,也就是谢平常冲着身旁穿着暴露的那个妖艳女人一挥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红九,家事。”

“九儿这便退下。”原来是那穿着暴露的女人叫红九,她低身一喏就转身消失在院外。

安安紧盯住谢平常手上的笛子,大声开口质问谢平常:“你把姐姐们抓去了哪里?”

谢平常根本不打算理睬安安,仰头望向谢雪柔轻声笑着说到:“没有丁点修为,能硬抗我们姑侄俩的曲子,来头这么大的我只想得到一个呢。”

谢雪柔也跟着笑,边笑边说:“所以这丫头是连你也不敢动的人。”

“姑姑莫不是忘了,我们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魔之类呢,有什么不敢的?”谢平常笑的愈发灿烂。

谢雪柔见他笑的灿烂,脸上笑意比他还盛,带着笑意的眼睛直直的盯住谢平常,柔声细语的发问:“你真的敢?”

谢平常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夸张,不规则的眉毛拧成不规则的形状,身影开始逐渐模糊,再慢慢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几丈开外的院门口,也没见他张嘴,略带调笑的话就清楚的响在众人耳边。

“嘶,不敢动,不敢动。”

声音还没响完,谢平常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原处,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一只手捂肚子,另一只手捂着嘴巴低声的笑,场上四个人,就他一人在笑,让人众人明显的感觉到一种不知道是该叫诡异还是叫尴尬的气氛。

“咦,我讲的不够风趣么?”

无人搭话

谢平常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所以他大声的又问了一遍:“我!不够幽默风趣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少主是真的风趣,笑的奴家肚子都痛。”

谢平常不用看都知道是那个没走远的红九在这接话茬,头也没回的骂了声滚。

院外没多远的篱笆下发出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再也没了动静,想来应该是那个红九识趣的“滚”远了。

“你到底把姐姐们抓到哪里去了?”安安听不懂这好像姑侄的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她只是很担心,担心刚才失了魂一样失去了踪迹的白九那群女人,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别的不讲,已经可以确认无疑的是,刚才的虫兽和白九她们身上发生的事,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我没有抓她们啊,只是她们的经历资质看起来刚好够入我传世宗修习,我又刚好比那些怠惰的使者们早些过来,顺手引渡了她们而已。”谢平常一脸委屈的回答安安。

让人奇怪的是这表情在谢平安这样年纪的人脸上出现没有丁点的违和,好像他这人天生就适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表情。

谢平常瞥过去一眼,见安安又要开口,多半是嫌她烦,冲着她一挥手,安安便晕了过去。

安安昏过去之后,谢平常随意的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叫做重妙的青年,重妙识趣的抱起安安,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后堂把安安扔到床上就退了出来,回到谢平常身旁。

谢平常在院子随便找了个藤椅倚了上去,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后,抬起眼皮对谢雪柔说到:“没有外人了,我们聊聊家事?”

谢雪柔一声冷笑。

“宗主大人驾临寒舍,真是让我这乡野小民的院子蓬荜生辉啊。”

“谢雪柔,你别跟我扯那么多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我那个弟弟呢?”

“哈?你弟弟?你弟弟不是前阵子受够了做人,跑你那当狗奴才去了么?”

“重妙正热血当头的年纪,你不让他练武,孟青麟那厮又把他划入贱籍,他不找我这个哥哥撑腰,难道靠你那个死人丈夫?”

谢雪柔突然就不和谢平常争执口舌,深深的望着重妙,也就是她嘴里那个受够了当人的儿子,问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重妙不回答,低下头不再看她。

谢雪柔不肯罢休,连声发问到:“你也觉得你爹对你不住?”

“你也觉得姐姐和重华对你不住?”

“你可曾受十年牢狱?”

“你可曾十年没了娘?”

“十年前后你可曾提心掉胆的被整个东土追杀?”

“这十年为娘可曾少你吃穿?”

“你可曾想过,娘若准你练武,你可能活过十年?”

“你说,娘可曾对你不住?”

重妙依然不答,只是把头放得更低。

谢雪柔不再理自己儿子,转头就把口风转向谢平常一通不带脏字的谩骂。

“你觉得你哪点比的上我夫君?”

“你一直藏起来的相貌?我夫君可不像你一样到处撒欢儿玩儿那套惑乱天下的把戏。”

“你自恃高到天边儿去的修为?我夫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为了说服你爷爷和你爹,让他们同意他娶你姑姑,可是把你爹打的鼻青脸肿按在你爷爷的房门口,怎么?你爹没和你说过?”

“你觉得你身份地位高到天上去了?你跟东土的太子比哪个金贵?”

“正精神的年纪,好的不学,天天学我那个哥哥,你那个爹,白天晚上的非得装出个三五六七个性格,假装自己有心疾的模样。”

“怎么的?神魂失散,疯疯癫癫是不是特有性格?老大不小的了,装疯卖傻有意思么?”

谢平常本来是看热闹的,哪想这女人骂完儿子,马上换他,一套连珠炮骂的他一愣,更想不出怎么还嘴,一瞬间,他倒是由衷的同情起来当年那个天下第一人了...

假装混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后,谢平常懒洋洋的冲着谢雪柔说到:“我这是当宗主的难处,要是连我都嘻嘻哈哈的,这打从你爹,我爷爷那儿传下来的传承可真就没了。我要是不乖僻点儿,让外面人好好传传,这魔宗的名号靠你个娘们儿?”

两人张口你爹,闭口你爹的把重妙晾在一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又不敢插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拄在一旁像个摆设一样,当真有几分滑稽。

“你是来寻平安的?”谢雪柔再问谢平常。

“不然我是来你这儿找骂的?”谢平常依旧懒洋洋的。

“你找他干什么?”

“嘿嘿,杀掉啊。”说着说着谢平常还抓了下头,显的很腼腆,若不是听到他嘴里的话,还真是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

...

山河关将军府邸。

褚丹青,汉武,谢平安凑在一张方桌前,满脸凝重。

汉武瓮声开口说到:“刚才探子来报,说黑市那人离开了。”

褚丹青眼睛瞪得老大,一下子窜起来,拍着桌子问:“去哪儿了?!”

“日轮的村子..”

......

师弟啊,你还真是个动荡变化的紫薇命格,这天河关,打从你来,就没消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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